“我生命中全部的阴影和光辉。”
此致我深切的敬意与爱慕予冯·克莱斯特。
我是安可(AnKO)|weibolof同名|“你是同义的千般风景。”

【佳昱佳】鸟儿爱我(fin)

warning:一见钟情/(伪)竹马/AU


年龄差锐减至5岁(佳哥晚上学/蔡蔡早上学即可成立)

7.5k左右小甜饼 今晚佳昱不平凡!






00


夏天太阳明亮又刺眼,蔡程昱靠着树影走,风吹过来,哗啦啦叶子相互搅动,光从缝里钻出来,落在他肩头上。




隔着绿化带的铁丝网里更热火朝天,一帮子精力无穷的男孩子们在大太阳下挥洒汗水。球鞋摩擦和碰撞声此起彼伏,蔡程昱望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走。




啪...嗒。




一个球滚到了他脚边。他蹲下来把它抱到怀里,球挺脏,他的袖子口黑了。




“那个,方便把球扔过来吗?”




蔡程昱猛然转头,一个少年趴在铁丝网上,穿着无袖球服,声音中气十足,脸上挂着一层热汗,和笑容一起在婆娑树荫下挡不住的灿烂。他见蔡程昱发愣,又挥了下手,“这里!”




蔡程昱瞳孔放大,清晰地听见那滴汗从那少年的脸颊掉下来砸在地上的声音。




01




蔡程昱被安置在了树荫底下的小长凳上。那个少年忙活着把自己的球包和水杯都放在地上,给蔡程昱腾了块位置。他还拿了根盐水棒冰,半拨开塞蔡程昱手里。蔡程昱处于痴傻状态,就这样任人处置,目光倒是没离开人一秒。那人也毫不在意,笑的还是一等一热情,看蔡程昱一边吃冰棒一边认真地盯着自己,便在准备活动时扭着腰把自己给介绍了。




“我叫马佳。”




蔡程昱认真地点点头。


“我叫蔡程昱。”




“你是新搬来的吧?我在这片儿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他从扭腰换成了拉伸,蔡程昱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对刚刚的话却只是点点头算做了回应。马佳乐了,“你咋啥话都不说就盯着我呢?”




蔡程昱咔嚓一口咬了小半截冰,冷气在嘴里散开给他打一激灵,眉毛挑老高,马佳更乐了,看着人原地打一颤,便嘱咐着慢点吃。蔡程昱慌慌张张才把那口冰水吞下去,脸却腾的红起来:“那个,我是新搬来的...住小吃街东边那里,我在想...”




马佳凑过去正听着,那边就有人喊,“佳哥,快点过来打啊,我们这里没你要不行啦!”




马佳赶忙喊了一嗓子知道啦,便直起身子,蔡程昱眼睛又跟着他连带这脸一起上扬,马佳不知道为啥就从这刚认识五分钟不到的清秀小脸上看出不舍来,于是拍拍他的肩说待会聊,是比刚刚那嗓子软上一倍的细语。蔡程昱还没来得及点点头再摇摇头,眼前的人已经又在篮球场上挥洒青春去了。




马佳认真打了一会儿球,心里挂念着刚认识的小孩又匆匆下了场,一看长凳上只留下空荡荡一个缺来。他有些不甘心的走过去,看见一张纸片压在拿上来的水杯下面:




To佳哥




对不起我今天下午要帮忙搬家不能久留了!谢谢你的棒冰!很好吃!有空请到小吃街来找我,我请你吃油爆虾!


(ps:你的球打的挺不错的:))




  蔡程昱




马佳脸上有汗滴下来晕开了有点抖和歪的字迹,他把这段话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不自觉挂上了笑。把纸条往裤袋里一放,又扎回球场里。天黑下去一半,背着包出去的时候马佳的队友肩膀搭上来夸他,“今天佳哥特别猛啊,比平时还厉害,天神下凡!”




“那可不呢!”


马佳高兴地回他,兜里冰棒纸和小纸片揉成一团。




02




马佳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蔡程昱。




打完球回家洗了个澡刚准备看会儿电视,就听到楼下有人喊他,佳哥佳哥下来玩。他探个脑袋训楼下的,这么晚了还出去?下面人嘿嘿笑两声,哥我妈今天不在家!我爸带我去小吃街呢,你一起来呗。




马佳听到那三个字心里一动,便极快的改口了,妈妈站在后面听了个完全,看他眼神里满满都是想去,又想到刚刚洗衣服掏兜时看见的纸条,摆摆手准了。他欢呼一声,抱了妈妈一下就下楼了。




夜市小吃摊上霓虹灯挂在各式灯牌上亮晶晶的,五彩斑斓的花火带领小镇从白日的恬适迈进夜晚的喧嚣。他拖拉着拖鞋,跟着兄弟后亦步亦趋的,脑袋里却在想着能不能遇见蔡程昱。马佳的目光在一堆海鲜烧烤里穿梭,不同做法的虾蟹因为火烤和酱料都红彤彤的,特别像蔡程昱低头吃冰的窘样。走着走着差点撞上前面的人,马佳耸耸鼻子,嗨,这才哪跟哪儿啊,怎么脑子里就全是人家了。




“佳哥,街西新开了家店,卖虾的,我们去尝尝看吧?”


街西一说出来马佳兴趣褪了一半,但又不好意思扫人家兴,点头说好。




店铺小小的,但支棱在左右两个烟雾缭绕烧烤店中间,白瓷砖蓝风扇灰瓦盖干干净净,倒是让人觉得很温馨。拨开青色的布帘子,油和酱以及被火焰唤醒的虾生们的香气扑面而来。马佳的兴趣又随着落座后看到隔壁桌上一个个油光滑亮的虾涨了上来。店里从后厨到上菜就只有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主人忙活,她看到马佳一行人,露出个微笑来,便招呼自己的孩子:“蔡蔡,把菜单给人家拿过来。”




马佳的兴奋劲儿在那个毛茸茸的头从柜台后面冒出来的时候达到了极点。蔡程昱多带了副眼镜,校服衬衣换成了白色的T恤,露出白白净净手臂来,他把菜单递过来的时候也认出了马佳,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生动。




“佳哥?!”




“蔡蔡你认识?”蔡妈妈忙活完那边以后托着个空盘子过来看,蔡程昱挺激动的,指着马佳对妈妈说,“妈,这就是那个今天请我吃冰棍的!”说完才发觉自己指着人不大礼貌,又脸红往妈妈身边凑。




蔡妈妈笑了,“是你呀,谢谢你照看程昱啦。我们新搬过来,蔡蔡还没什么朋友,就拜托你带他多认识人啦。”蔡妈妈说完对马佳眨了眨眼睛,还用肩膀顶了顶蔡程昱。马佳突然感觉自己的肩上负担起了重担,便中气十足的回答:“好的阿姨,我会好好照顾程昱的!”




蔡程昱说到做到,用自己的零花钱请马佳吃了一盘虾。马佳吃到一半,看蔡程昱又像下午一样死盯着自己,以为他是馋了,于是握住虾尾,把剥得只剩下虾尾的虾往蔡程昱嘴边一递,蔡程昱吓一跳,人带椅子往后蹦哒了好几步,马佳歪头,他又带椅子迅速凑过来,刚准备拿手接,马佳快准狠给他塞嘴巴里。“自己家开海鲜店的呢,虾都吃不来。还有,店开在街西街东也分不清,你呀。”




蔡程昱嚼着虾肉脸上又飘过一朵红云来,他不服气,拿了个去头的虾给马佳表演了整虾进整虾壳出的绝活,马佳给看呆了,他兄弟在旁边叫好,蔡程昱小脸一扬,嘴角的痣都挂满了得瑟。过一会儿马佳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还险些挂了嘴皮子,蔡程昱更得意了,马佳不服气,让他再表演几次,他本来就爱吃,这下更是为了炫技极快的把剩下的虾一扫而空,空留一排虾壳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吃完才发现马佳不服气是装出来的,本质上还是为了让他吃上一些。蔡程昱收拾餐桌的时候才意识到,心间又陷下一片柔软。




马佳在后厨洗手,蔡程昱递给他一条毛巾,让他擦脸。饱胀着水的毛巾贴着他微带胡茬的面庞时,马佳想蔡程昱的一切好像都是白色的,包括微笑,语调,表情。他又在沉默的注视他,眼里的欢欣是纯白的绵羊在柔软的白云上跳跃。马佳擦完以后在水龙头下拧干,于是绵软的毛巾变得皱巴巴的,躺在栏杆上等着自己再恢复饱满的状态。




告别时马佳把手放在蔡程昱头上揉了两下,他的声音在晚风里模糊了,但却稳稳的落在了蔡程昱心里。


“礼拜一见,程昱,我顺路送你上学。”


满街路灯把温暖的光线送到马佳眼底,蔡程昱听见自己的声音悬在空中,飘飘然。


“好。”




03




马佳上高二,蔡程昱上初二。




蔡程昱以前家住大城里,学校也在大城里,现在母亲带他来小城住,他每天便跑到城最北边的车站等车去城里。




马佳每天早上比他起床时间早到五分钟,他的高中就在小城里,送完蔡程昱望回走两条马路就到,蔡程昱有点起床气,也就他乐的每早跑到床边喊他起来,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实则就像逗家里的果冻一样逗没睡醒的小孩玩。蔡程昱先几次没认出是马佳,语气非常不善,有一次还动用了枕头。不过一物降一物,马佳那次顺势抓住小孩手腕然后直取痒痒肉,蔡程昱笑到边掉眼泪边趴在他膝盖上求饶,看清来人是马佳后脸红一阵白一阵,一路上没和人讲话,直到坐上车以后才拉开窗子老不情愿的嘟囔了一句佳哥拜拜。




蔡妈妈手艺好,早餐做的每天不重样,她一式两份,为了赶早班车,两个人通常是拎了就走。第一次打开盖子以后马佳都呆了,漂亮的蝴蝶酥上面有丝丝的白糖,还没化干净,放在小方格里给他当点心。旁边早餐的部分上层格子是烤的芯子软皮酥脆的菠萝包,旁边放着小半根玉米,下层格子是撒了酱油的煎蛋,咬一口里面黄流出来,险些沾到马佳下巴上。同学在旁边啧啧称奇,说佳哥你这个发达了,拐了个妈是大厨的小朋友。马佳吃完蛋换面包,眼睛眨巴口齿不清地得意,怎么,羡慕哥不?


他的早饭后来总是被瓜分就是后话了。




马佳成绩一般,平时喜欢浸润在球场里释放自己的能量,蔡程昱不比他,一般只保持日常需要的运动。于是下了课,马佳从回来的车上把人接回来后,两人直奔体育场,马佳打球,蔡程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写作业,马佳心疼他不是弯着腰就是坐地上写,就给他整了个裁判席座位,蔡程昱坐在带伞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马佳及其熟练的运球,上篮。他写着写着总是不自主分心,最佳角度地偷看马佳认真打球的模样,马佳鼻尖上每一滴汗水和蔡程昱胸腔里每一次错跳都是一致的,他的心动从汗水掉下来那一刻开始,到现在依旧占据他心尖的全部。




打完了球马佳招呼蔡程昱下来,他慢慢从椅子上爬下来,这个动作他重复着,一不小心就重复了三个月。马佳搭把手,他把自己的包扔给他再跳下来,稳稳地落地。




天气凉了,马佳打完球要立刻洗澡,蔡程昱代替马佳的妈督促他打完球立刻擦头,不许喝冷水,诸如此类。和马佳一起打球的人拿肘撞他,你这是捡来个兄弟还是个小媳妇?马佳还没反驳,蔡程昱脸先爆个通红,毛巾扔马佳怀里提着包就跑。马佳冲调笑的人翻个白眼也没反驳,叫着程昱就追人去了。


真是无药可救,一起打球的人评论道。




马佳妈做饭虽然没有蔡程昱妈妈做的好吃,但也是很不错的家常饭,蔡程昱喜欢吃。俩孩子一来二去熟了以后带着家长也熟捻,蔡妈妈嫌店里油烟大人又嘈杂蔡程昱没法好好写作业,便拜托马佳妈代为照顾,于是蔡程昱就去马佳家里吃晚饭写作业,晚上再给送回来。蔡程昱就坐在马佳的对面复习,马佳的书房他处着有时候比自家的餐馆还要舒适,他作业大多已经写完了,于是就掩着书光明正大地偷瞧对面人奋笔疾书抓耳挠腮的样子,有时候看久了还会噗嗤一声笑出来。马佳由着他瞧,只是会在对面人太猖狂的时候把他那一头蓬蓬的头发揉的乱糟糟。




送蔡程昱回去的时候,夜晚不是一轮月就是一片星,云很少出来捣乱,任光照亮着这两个人一起走的路,留下靠在一起的影子来。




04




马佳要考大学了。他停下打球的活动,于是业余的爱好便只留下护送蔡程昱一个。蔡程昱和他一样紧张,他要考高中,成绩虽然名列前茅,但是考试的氛围还是渲得他内心的弦绷的死紧。两人路上的话都少了不少,却多了很多次的偷瞄,彼此都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安慰。




临近高考三个月,蔡程昱让马佳不要来接他。马佳那张对着他总是很温柔的脸第一次耷拉的很难看,于是马佳也第一次看到了蔡程昱掉金豆豆,直来直去的汉子一下子嘴边什么狠话凶话都掉不出来,当然安慰的细语也不会讲了。蔡程昱抽抽噎噎的,他中考心理压力大,也知道佳哥高考心里压力也大。他想让他为他少操点心,但是又舍不得每天看不到他,顺着这个思路来,他让他不要接他可是实打实舍己为人,谁料想马佳还生气了,一副要活剥他的样子。这么一综合,蔡程昱相当委屈。




对面人手无足措的,蔡程昱只好自己抹眼泪。他哪知道马佳每天也就指着看到他心里快活一些,两边都各觉着牺牲,一出关心则乱的闹剧。最后还是马佳觉出些个中滋味来,把人搂怀里来哄,“好好,程昱别哭了,是哥错了,哥不该这么凶的。”




蔡程昱一年来抽不少条,在班里也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结果到马佳这里就变的分外娇小,他把脸埋在他哥肩上,14岁的少年眼泪噼里啪啦掉在19岁青年的心上,让那颗已经发芽的种子又长高一些。




“没事,佳哥。”蔡程昱稳住气息,说话还是有点磕磕巴巴的,“我,我只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马佳叹了一口气,又好气又好笑,他把下巴抵在少年的发旋上,温声说:“傻蔡蔡,你永远不会是哥的麻烦。”




最后马佳和自己最想考的大学还是失之交臂。他瞒了蔡程昱,去当兵,填写完征兵单他松了一口气,想着没见到蔡程昱红眼眶也算是一种胜利。他不喜欢唉声叹气于一场失利,生活有很多条路,他相信凭他的本事能去闯出一方天地。




只是总是有点放心不下蔡程昱,他瞄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学的小蔡同学。




蔡程昱也瞒着马佳,他早早被省会那所最好的学校录取,定是要与马佳分开的。他不敢说,怕说出口第一秒他就绷不住落眼泪,他可舍不得了,马佳那么好,他恨不得把自己绑在马佳身上度过人生之后的每分每秒,但是这些他都没法说,只能把青涩的爱化为长久的注视。




最后还是马佳先露馅儿,马佳妈整理的行李码在床边上太过扎眼,马佳要去做体检找的借口又太过蹩脚。蔡程昱发现的那天并没有气急败坏的戳穿他,他眼睛红肿着,履行着马佳以前评价他少年老成的姿态,把自己手上的链子拿下来,戴在了马佳的手上,他的嗓子因为变声期和很多很多的眼泪变得沙哑不堪,“佳哥,一路顺风。”




马佳眼角也红了,蔡程昱瞳孔放大,这是他第一次见马佳落泪。马佳的嗓音有形地裹住他,把他的心像海棉一样挤,要把他眼泪和爱意都榨出来,马佳带上手链后解下了自己的项链,动作轻柔地给蔡程昱带上,擦掉他眼泪的大拇指却好用力。蔡程昱真的把眼泪流干了,他好想环住马佳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声的说佳哥不要走,佳哥我喜欢你,但是面对着马佳那么深情的眼神他只能低下头,看两人眼泪一起在地上相拥,无言以对。




马佳把人圈在怀里,用力的像两个人是一个人。蔡程昱在空中虚虚回抱,最终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05




蔡程昱开始频繁出现在马佳的梦里。




少年开始变成青年,清秀的五官渐渐长开变得英气。他从随信附寄的照片里一窥蔡程昱的成长。两年的感情被生活压好盖子,懵懂的爱是酶让不见光的心事发酵。蔡程昱和他前后脚离开他们的乌托邦,他有预测到,心中苦涩和骄傲天平各占一半。




蔡程昱有时候找他去打球,他看他运球那么熟练,就知道在做梦,但是还是忍不住和他切磋,结果这个月的信里蔡程昱便兴冲冲和他讲他去打球怎么怎么厉害。




蔡程昱有时候和他一起吃饭,吃虾吐虾壳,不吃虾不吐虾皮。蔡程昱一边吃一边砸吧嘴,两片嘴唇在壳旁边吮来吮去,油光水亮又红艳艳的,比虾看上去还要诱人。他在梦里这么想着,把自己给吓醒了。




他冲到厕所洗了好几把冷水脸,又回去睡,一沾枕头睡着了,梦里睁开眼一看,真是窝里个大槽,蔡程昱不吃虾了,卷着衬衣和校裤踩在泥潭子里,这是他们一起去抓泥鳅,现实里他光顾着泥鳅,梦里他怎么也做不到忽略蔡程昱衬衣口子里白嫩嫩的胸脯和蹭到的光滑小臂。他又把自己给气醒了。结果一掀被子悲从中来,大骂自己禽兽。




军队里不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他见过有人拿着大波妹子打飞机也见过带把的相互满足,他还真是都没啥兴趣,现在他在厕所里努力调动回忆去想自己看过的一切资源,却发现自己毫无反应,他昧着良心想着他远在他乡读书的好弟弟,不一会儿就解决了问题。




此后马佳读蔡程昱的信变成了甜蜜的折磨。他变得像兵营里那些谈异地恋的了,一个月就指着这一次来撑着。那些没收到信的哭天喊地的心情他开始分外理解,不过所幸蔡程昱是个好孩子,信没有递送的意外总是准时赶到。信用围观舍友的话来说就是又腻又长,恨不得把一个月里所有的事都和马佳说了,像个日记合集,马佳总是要看好久才能看完。




06




马佳回来那年蔡程昱刚高考完,他拖着行李大小包刚下车就被抱了个满怀。蔡程昱比照片上看上去更加帅气,站在那里就是一颗挺拔的小白杨。他见到马佳眼睛笑弯了,很自然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大声说:“走吧,佳哥,我请你去吃油爆虾!”




蔡程昱比之前更爱说话了,马佳撑着手看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自己在面试的时候遇到的各种事情。他从信里知道蔡程昱去学了声乐。蔡程昱大嗓音是火炽的金,在乐声的烘托下会闪耀出动人的光芒,马佳曾和他一起唱过几首小歌,蔡程昱有时候会在梦里重复吟唱那些歌谣,坐在大树的树杈上,双脚摆动,声音沿着树的纹路流下,汇成小溪叮咚流淌着,他就坐在树下,手指向上拢合。




多么想抓住这只鸟儿,可又怕他逃走。




马佳之后在梦里永恒保持着观察者的姿态,他在自己的幻想里小心翼翼地躲起来,学着现实里蔡程昱那般去注视,去珍爱一个人。




蔡程昱手挥到一半,突然停下来。马佳反应过来,换个姿势撑着,问,怎么啦?蔡程昱把手放膝盖上,脸有点红,没啥,佳哥你盯着我太认真了,我有点热。




马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拿干净的手腕区磨蹭蔡程昱的额头,蔡程昱眯起一只眼睛,脖子缩缩,嘿嘿笑了。




蔡程昱还是那个蔡程昱。


马佳却不再是那个只怀着哥哥弟弟心思的马佳啦。马佳揉着揉着心酸起来,他故作轻松的收回手,说,你佳哥魅力这么大?我们程昱害羞了。




没想到蔡程昱还真点头如捣蒜,马佳只能把自己碗里的虾都剥了房蔡程昱碗里抵那些亏心的债。蔡程昱没像小时候一样照吃不误,而是歪头问他,哥你是不喜欢吃了吗?




马佳脸上赶紧装凶,剥给你吃还得寸进尺了,不要快还我。


蔡程昱连忙把碗护进怀里,一个一个吃的可带劲了。他吃的时候像以前一样偷着瞄马佳,却发现马佳温和的目光始终望着他,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耳朵上飘了点红,垂下去闷头啃虾。




马佳屋子给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和他那年走的时候一样。马佳妈出去买菜,马佳口渴要喝饮料,蔡程昱及其熟练地从冰箱角落里掏出一杯北冰洋贴在他脸上,给抓住了手臂掀到了沙发上。他们俩粘粘乎乎喝一杯汽水,吸管给蔡程昱管不住的嘴咬的惨不忍睹,马佳嫌弃,但是还是衔住喝了。




蝉在外面叫的很响亮,屋里拉上了棕色的窗帘没有刺眼的阳光洒进来。马佳和蔡程昱并排坐在马佳的床上,马佳从包里掏东西出来,第一个掏出的大包就是蔡程昱的信,这下又把蔡程昱给整害羞了,这个包裹可不客气的占了马佳包里好大一块位置。马佳倒是毫不在意,看着这信的神色喜气洋洋。他把信放到床头柜,又从内层里掏出一个子弹头来,打了孔又串了根红色的线,这回轮到马佳不好意思了,“程昱,这是哥第一次打十环的弹。我想着祝你学业上也把把十环,就把它捡了,做个小礼物给你。”




蔡程昱双手接过来,那根线穿的有些长,红四垂下来搭在他白皙的手臂上,他看着马佳手腕上戴着他送他的那根红绳,心情明媚的过分,他吧子弹头牢牢握在手心里,“谢谢哥!我会好好收着的。”




这下轮到马佳给他讲军营里的事情了,离蔡程昱报道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像是要补过去那三年似的天天黏在一起。马佳早上很早的拿着钥匙开了蔡程昱家的门进去,轻手轻脚摸进蔡程昱的卧室。小孩睡的香且沉,他看那张脸每一眼都满心欢喜,看完便溜去厨房帮蔡妈妈忙。说来奇怪,一向假期爱赖床的蔡程昱同学,基本上在马佳来了以后半小时慢慢悠悠的就从床里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喊早上好。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刷着牙看在镜子反光里忙活的马佳。


每一个早上他都很幸福。




马佳的声音也好听,给他安全感。他改学声乐没有多久,也不知道前露在何方。但是他记得以前马佳曾挎着他的肩膀说他的歌声就是鸟儿在枝头啼鸣那样婉转。马佳应该不会用那么华丽的语句,但是他的每一句鼓励都是蔡程昱往前走的一把力。蔡程昱在这嗓子的浸润下过了人生最快活的两年,当他看着他飞离他们的城的时候已然戴盔披甲,他能处理好一切的,如果爱着这样一个人的话。




他缓缓地和他讲军营,给他讲严明的纪律,和他讲艰苦的训练,给他讲真挚的友情,给他讲自我的实现。蔡程昱真的在他的声音里看见了穿着军装的马佳,汗水从带着军帽额头上滑下,第一千次和他心跳重合。


这么多年过去,爱他不曾变过。




07




一切的转折都来自于时机正好。




马佳复员后继续去读书,他在部队里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于是他准备唱下去。蔡程昱举双手赞成,马佳唱歌的样子他在视频里见过,勇武而豪气。蔡程昱千里迢迢跑去上海也是念音乐,一看两人教材,最后还是殊途同归。




两人交流比前几年好了不少,手机软件的存在让他们天天都能看到彼此。没少被问每天都要聊天的人是谁,感情在往另外一条路上走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面对询问都用暧昧话搪塞过去,心里却门清非他不可。




寒假里马佳忙里偷闲跑到上海来玩,蔡程昱高高个子套件白色羽绒服一眼就在人潮中被他认出来,马佳悄悄走到人背后,哗一下把小绵羊抱个满怀。蔡程昱吓得一哆嗦,一转身看到是马佳又高兴地嘴咧的没边,毫不犹豫地就抱回去,明明比马佳还高了2厘米,却整个人都挂在马佳身上,马佳见他鼻子冻得通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实在是欢喜的过了头,鬼使神差吻了吻蔡程昱的鼻尖。




动作一做完他立马就后悔了,刚想后退几步解释一下,就看见蔡程昱眼里亮晶晶的光芒烧成一把大火,青年人立马站直,一个吻就落到他眼角的痣上,见他愣住,又缩紧怀抱再在他脸颊上用毛茸茸的头发蹭了好几下。




这下是傻子也明白了,马佳摘了手套,在冷空气里去找蔡程昱的手,蔡程昱的手有些冰凉,还带着点汗,不过他握住以后还是抓得很紧。




“佳哥,”蔡程昱声音埋在围巾下面闷闷的,但是还是掩不住一股子兴奋劲儿,“我还可以亲你吗!”




马佳握握他的手,摇了两下,他话里像是责怪,语气却是从未有的轻快,“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00




从他看到那只洁白的鸟从球场外飞过而不自主投歪了球开始,爱与被爱都是命中注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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